夜色深沉。
白日打闹争斗耗尽少年精力的盖聂二人已沉沉睡去,谷中除了夜莺偶尔低语两声,再无动静。
当然,还有湖面微微泛起的波浪。
湖面往下一丈的碎石上,赤着上身的柳长生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。若是常人如此,鼻间气息涌出必会涌起浪花,可柳长生鼻下却不见一丝水花,良久才冒出一道波纹。
鬼谷吐纳术,吸天地灵气哺五脏六腑,一吐一纳,汇于丹田,对内力修行大有裨益,即便普通人学了,长此以往体质也会逐步提升。
缓缓吐纳一炷香后,柳长生轻轻睁开双眼,精光一闪即逝,随后缓缓出水。
上岸靠在湖畔青石旁,柳长生感受着丹田处磅礴内力,满意颔首。
想起老家伙说的,江湖武夫三六九等,分三流,二品,一品。寻常行伍中人极少数能到三流水准,要不然几十万三流武夫冲锋陷阵,岂不是无敌于天下。偌大江湖上,走夫贩卒犹如过江之鲫,能达三流者百里挑一,练武容易,练出名堂难。
二品,则是万里挑一,不下二十年的内力,对上寻常人能以一敌百。
至于一品,细数过往江湖,那也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,丹田内力近乎化为实质,能短暂运行内力御物,以一敌千尚有余力。
再往上,已不能算是武夫,那是武道巅峰一派宗师的存在,体内丹田阴阳相合,衍化出内力更为凝练的小丹田,呼吸吐纳间内力近乎无穷,民间传闻中的“仙人”也不过如此了。
不过这等存在,已是超脱万物心向自然,不屑于掺手世俗纷争江湖风云。毕竟,到了这般境界,若真全力出手,只身入百万师取敌将首级也并非难事。
当真称得上杀人红尘中,脱身白刃里。
当然,这等人物把整个天下翻过来也找不出两手之数,只因跨过那道门槛不仅需要长年累月积累,更需要一个契机,天时地利人和方有希望踏足那江湖之巅。
不出则已,一出必是各国争先恐后拉拢的对象。
故庙堂上各国大王还能睡个安稳觉,不然无论是谁想着有人能悄无声息致你于死地,都会卧枕难眠。
柳长生大致估摸着自已如今差不离算得上二品,若是将老家伙灌输的内力尽数吸纳,应当能摸到一品的门槛,加上他天生怪力,想必行走江湖自保是不成问题。
想到这,柳长生抬起左手,注视着古朴玉戒,轻声喃喃:“老家伙,我打算下山走走,听你说韩国歌女美酒一绝,前去验验真假,免得你又诓我。”
说话间,听到身后窸窣脚步,回头望去,素衣女子提着衣摆轻手轻脚款款而来,见被柳长生发现,小嘴一撇,娇声道:“每回都吓不到你,没劲儿。”
瞧着陪自已踏过数个岁岁年年的女子,柳长生眼神宠溺,温润笑道:“下回教你夜行术,保准他人听不见。”
女子轻轻蹲在柳长生身旁,惊喜道:“当真?”
“比馒头还真。”
“这都什么比喻,完全搭不上边。”
柳长生也不解释,笑看着女子脱了鞋将脚丫放进湖中,一下一下拍打着水花,平静道:“想下山了。”
女子闻言一怔,表情不变,眸子却垂了下去,“怎么突然想到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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