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民女所诉是急案呢?”
“大成撰律,凡呈急案者可敲登闻鼓。”
尤蘅顿言,目视祝好,肃声道:“淮城民生逾万,张大人日理万机,每日需审公案近十,若以登闻鼓审急案,需笞三十。
这是大成的律法,也是淮城之法,祝娘子,遵否?”
“既是正法,民女自然依。”
祝好才往衙外的登闻鼓踏出一步,忽然顿住,“絮因连续敲响十日登闻鼓才求得此次上堂陈冤的机会,大成律令,若为急案,各地长官需立即开审,可张大人延期数日,可算有违律法?”
“其次,尤二公子,堂上应只被告与苦主,二公子为何伫身内堂?纵使您是大公子的人证,也需等到苦主诉状,张大人传召后才能入堂,您如今站在内堂……不符大成律令。”
祝好侧身,眼观翘腿闲坐的尤衍,“尤大公子既是被告,怎可落座?烦请尤大公子莫视大成律法为空物才是。”
惊堂木如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,张谦怒道:“大胆!
你若与本官论法,便先受毕三十笞!”
祝好福身,“民女遵法,甘愿受刑。”
她转身朝衙外围观的百姓鞠躬,“祝好之所以愿受笞刑并非屈身官威,而是笃信大成律法。
善恶之分,对错与否,终会在正法面前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我虽名声狼藉,却信百姓慧眼。”
祝好往衙门登闻鼓踱去,人潮依旧,她耳闻看客低声窃语,却愿为她让出一条仄路。
鸣冤击鼓,声声铿锵,震得内外堂仿若皆与鼓声一齐颤鸣,其音更梭行在众人的五脏六腑内。
张谦甫拍惊堂木,堂内待侍的衙役便向祝好逼近,诸役将她压在刑杌,荆条随破空之音抽身入皮。
尤蘅见已行刑,俯身欲退,“祝娘子所言极是,苦主未及诉状,庶民未得张大人传召,而今祝娘子既已受刑,庶民尤蘅也该遵法。”
他向尤衍请示:“兄长以为呢?尤家风骨莫令此等宵小所较。”
尤衍闻言,他心底虽有万般不愿,亦得起身太师椅。
此案观者云集,他的名声较于祝好甚劣,府衙诸吏虽已打点,可衙外的百姓无不盼他伏狱,他于礼法小事上不可再落下风。
尤蘅见此,方纵身离堂。
他经过祝好身前,低头看去,如今已受近十笞,小娘子咬腕忍痛,齿缝中断续传来呜咽声,她浑身冷汗透湿,将身上的血水晕渲似梅,荆条翩飞间,依稀瞥见荆条的倒刺上垂着血肉。
小娘子对上他的眼,四目相交,她眼中氤氲水雾,却非雨下空洞,而是雨中乍见春阳。
尤蘅移目,步出内堂。
祝好彻悟,方絮因之所以在药引里参入嗜睡之药令她昏睡十余日,无非早知此行与入虎口无异,方絮因千方百计地阻她上堂指供,却筹划自己一人捱下诸刑么。
方絮因也不曾料到她会提前转醒吧?
祝好在心头默数,如今已行至二十五笞,她脊背犹如火灼,好似骨柱都要碎散。
只余最后几笞时,她发觉衙役下的力简直要将她置之死地,尤衍与堂上的狗官竟打算让她无从启齿陈冤吗?
笞刑本受于皮肉,她却痛延骨髓。
恍惚间,她乍闻辛辣呛鼻,伤患处如万蚁啃噬,祝好左腕牙印渗血,她捱至极点,泪与声皆自体内迸发。
衙役挥荆未止,祝好高举哆嗦的手臂,她声色颤抖道:“民女此身,共行三十四笞。
既已三十笞,你们……凭什么滥用私刑?衙外百姓都看见了,张大人作何解释?”
“呸!”
尤衍指着祝好,“三十四?谁看见了?!
谁闲得慌数你个臭娘们受笞几何?!”
“我!
我看见了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诸天游猎:从神雕顶撞郭伯母开始 油杰想要和夏小姐结婚 首辅前夫太无情,打死她也不嫁了 和黛玉连开四次政变[红楼] 太子每天想上位 我不是你们老公 春日序曲[娱乐圈] 回到亡妻年少时 从零开始建国 白月光自救指南 深渊冲你喵了一声 穿成糊豆后成了顶流导演 我对迄今为止的生命作出回答 长生路[修真] 缱绻情诗 一见钟情的两情相悦 我接受联姻离开后,言总哭红眼 早死的夫君诈尸?公主:乱棍打死 风吹过夏天 别挣扎了前妻姐